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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国忠:我对工作报告的解读

发布时间:2020/5/23 7:56:0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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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|谢国忠(独立经济学家、前摩根士丹利亚洲区研究部董事总经理)

今年《政府工作报告》(下称《报告》)中提出不设置全年经济增速具体目标,今年在受到疫情冲击的情况下,经济的增长是非常不容易的,不应该定目标。今年就业肯定比较困难,这是大家都看得到的,至于困难的程度是很难预测的。中国劳动力正在萎缩,政府说的新增就业机会指的是增加的工作,没有减去退休的人员,所以整个中国的就业没有增加,劳动力是萎缩的。

前几年一直是劳动力市场比较紧张,因为经济有增长,劳动力不增长,所以劳动力市场短缺。今年情况有所不同,一个是高科技泡沫可能出现问题,二是影子银行也出现问题。过去大学生觉得收入比较高的地方都出问题了,所以大学生就业的现实跟预期会出现差异。第二,蓝领工作的机会,由于服务行业受冲击,也受到很大的影响。我觉得就业问题有两个方面,一个是白领,即大学生工作的机会,预期会比原来差一点;一个是蓝领的工作受到比较大的影响。

总的来说,中国的劳动力市场调整都是通过价格调整的,这是中国特有的现象,劳动力市场的价格可以下滑很多。因为在中国,大家基本上不可以靠政府吃饭的,在西方,人们不工作的话,可以从政府那里拿到70%、80%的救济金,所以他们不愿意接受工资的下滑。在中国或者是其他东方国家,这个机会都不存在的,所以失业率都比较低。

今年的《报告》中赤字率提到了3.6%,还没包括地方政府的特殊债券,所以总的趋势增长还是比较大的,地方政府特殊债券其实也是赤字。《报告》提到发行1万亿元抗疫特别国债,拟安排地方政府专项债券3.75万亿元,比去年增加1.6万亿元。中国政府在疫情的情况下,政府的赤字大一点,全世界都觉得是合适的。但是中国主要的问题是财政收入下滑,特别是中西部或者是中小城市的土地财政收入受到影响比较大。一方面政府扩大财政开支,一方面要支持投资。中国政府要精简,在规模这个问题上是要考虑的,中国经济现在大部分的钱是政府花的。

《报告》提到,今年新增财政赤字和发行抗疫特别国债筹集的2万亿元,建立特殊转移支付机制,资金直达市县基层,因为地方政府特别困难,现在中国地方政府的困难,主要就是经济比较落后的地区,地方政府更困难。比如房地产对地方政府的影响非常大,因为地方政府的主要收入是房地产。但是长三角地区的二三线城市,房地产还是可以的。因为人均本来就存了不少钱,所以市场还能支持。但是有的地方,经济运行本身没有独立的支持,各方面财政转不过来,就是靠房地产,房地产一不好,就是雪上加霜。转移支付支持地方政府是为了社会稳定,政府稳定,问题在于中国很多地方政府长期的生存能力是要重新考量的。中国有这么多地方政府,每个地方政府都重复上一级的政府,一个县政府,就像中央政府一样,麻雀虽小,五脏俱全,这个问题是值得深思的。政府该多大,中国政府需要几级,每一级政府要多大,长远来说,每个地方政府花那么多钱是不可持续的,所以转移支付只能是暂时的解决方案,长远来说应该考虑政府改革。

中国的转移支付都是给贫困省的,中央和地方财政分开,所以看这个数字要看净上交,返回是根据当地的情况来说的。比如说深圳这样的城市是没有返回的,他的上交是净上交。中国大部分省是返回比上交多的。但是我们看到这20年下来,这个情况并不明显。所以问题在于,什么地方能自足,什么地方不能自足,不能自足的话,是不是需要改革,或者提高效率,或者是摊子要收小。

《报告》中对中小企业的扶助政策,就是银行贷款放松一点,主要是通过金融政策,财政政策。我过去认为企业发展是资金的问题,现在更重要的是需求的问题,我现在看不出来金融宽松一点,对于企业的帮助会有多大。僵尸企业不能越来越多,如果你不调整的话,经济永远不会好,现在面临这么大的压力,优胜劣汰,让他能够在市场上运转,不然的话,经济是没法朝前走的。

政府过去做的是对贫困地区的转移支付,每个地方政府给他脱贫指标,最终就是地方政府直接给贫困家庭钱。作为一个社会福利的工程是可以考虑的,实际上大部分国家都有这样的,最终还是取决于经济好,财政收入有空间,这才是长期解决的方案,经济效益是很重要的,不能所有的事情都把稳定放得那么高,效益没法增加,最终能够去扶贫的资源也会受到影响,扶贫是好事情,别忘了效益。

中国朝前走,提高效率,提高市场的力量,给人才更多去创造的空间,是最重要的主线。稳定、重新分配、扶贫,都是好事情,但是我们要知道,朝前走更重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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